看劇：國語課

 同黨劇團的戲，原本期待很高。很早就買了票。

前幾天才意識到，這可能是以計梅真、錢靜芝和郵電支部案為題材，今天導聆時聽到果然是。但強調只是取材，劇中人物和情節都是創作。

由五位女生輪流演出多個角色，有點類似父親母親的手法。演員們都很賣力稱職，但卻少有亮點。可能跟講故事的方式有關，也可能和我對這題材的成見有關。

故事從周滿、周足兩姊妹展開。周滿的丈夫林貞文（！）從南洋劫後餘生，周足在姊姊介紹下進入郵局工作，然後認識了國語教師謝曼春。周足喜歡一個故事，女俠周金玉反抗日本警察。她愛上曼春，在曼春引導下，成為工會幹部，帶領要求同工同酬的遊抗爭。貞文則進入書店工作。他們捲入共產黨案件，曼春、貞文死刑，周足坐牢十年。周滿期望大家好好過日子，卻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舉報謝曼春藏身處，哪知謝曼春交出來的名單中有她丈夫。

故事講得不算差，演員台詞也都講得不錯。但是那些揮舞大旗、呼口號的場面，實在太共產黨樣板戲模樣，周金玉的故事也完全就是白毛女。看得我渾身不舒服。

為了更好的社會、更好的政治，樂意當傻子。世世代代前仆後繼，就是會繼續抗爭。

我在觀劇時有打瞌睡，也有流淚，但可能是眼睛酸澀而流淚。最有感的部分是她們以為抗爭成功，結果緊接而來的是調職、調查、逮捕。

最後又來個出賣者，充滿遺憾的心情。

整個白色恐怖敘事的模板、實在是飽又醉了。

看完覺得很悶。沒想到很期待的同黨劇團，也只這樣而已。

禮拜時有人鬧場

23日在義光司琴。這天是曾正智牧師的飢餓對策協會來請安報告。我選的獻詩是：把愛傳出去(541首)。正準備彈前奏時，忽然有一個矮胖男子進來，開始大呼小叫，還作勢要衝到講台前。約信和增陽去勸他安靜坐下，勸不動，他們兩人合力把他拉出去。他在外面還是一直叫喊。

教堂內的人心情多少受到影響，不過後來還是穩穩把禮拜完成。禮拜後我問了一下，約信說他們有報警，後來這人的哥哥來，說他有躁鬱症。他是從小在基督教家庭長大的孩子，好像大部分時間在大安教會。約信說他參加過搖滾主耶穌的活動，認得朱頭皮，也知道義光的邱牧師。後來我又問了一下增陽。增陽陪他賠了一個多小時，聽他訴說心中的痛苦，聽起來是有很多不如意，在教會裡聽到的關心勉勵勸導，在他處境中覺得是歧視和傷害。

想幫他也不知從何幫起。這個小小的事件，還是有一點衝擊。

教會當天有感恩節布置。婦女團契把小錢奉獻的撲滿放在講台前。不過週報寫得不清楚，報告者也沒有充分說明。禮拜結束後很久，才意識到原來是這樣。她們也在這天結算這一年的小錢奉獻。

美瑢姊則帶來兩個作品，要做教會的歷史牆布置用。我拍了照片。

禮拜後的大安小組查經，啟示錄第五章，冠伶做了很好的準備，講解得很好。但是慶福兄又發表讓人聽不懂的看法，他說耶穌不是被殺的羊羔，人死後上天堂是以他最後的模樣，天有好幾層等等。

有和曾正智打招呼，他記得爹爹，說當初推廣教會圖書館，爹爹跟他說要做就要堅持長久做下去才有意義，可惜各種條件還是讓這事工難以持續。

看電影：大濛

 大濛，陳玉勳的電影，講一個14歲的小女孩，從嘉義鄉下(朴子或蒜頭之類的地方)隻身前往台北，要去極樂殯儀館領回阿兄屍體的故事。題材在現在算是政治正確，電影試片後一片好評。昭如約我一起去看，所以我們在今天口碑場的第二天，就去看了早場。

開演沒多久我就覺得很不耐煩。場景做得用心，但一看就知道是照哪幾張舊照片重建的，有模有樣，卻非常假，沒有真正的生活氣息。演員的表現也很舞台感。長達兩小時的電影，動用許多群眾演員，還有很多位精彩的演員客串出場。真正重要的角色就是小女孩阿月、三輪車夫趙公道，可能再加上阿月在台北的姊姊阿霞。

場景很多，想呈現時代氛圍，可是就是都假假的。故事邏輯也顯得荒謬。人物動機太簡單。整個就像齣陳舊的、業餘的舞台劇。如果是舞台劇，可能還比較看得下去。電影很燒錢，下重本拿出來的卻是這樣的成品，真的不太能接受。

可是這齣竟然拿到金馬獎最佳劇本和最佳劇情片。臉書上也是一片好評，而且是高度好評。

李弦回台小聚

李弦這次回台灣，大部分時間都在埔里陪伴家人。這禮拜北上，在新北投教會講道，短暫逗留幾天。我們約禮拜天晚餐。劍玲夫婦、馨蓮加入。

我找了禾多台大店，中芷推薦過的，以台東食材為主，地中海式料理，台灣口味。果然非常好吃，服務也很好。這家的料理品項多，價位合理，真的很好。結果馨蓮搶著付錢，請了大家。我覺得不太好意思。

席間的話題，有關青年牧養，這Frankie有經驗且有很多構想。他這學期開始成為文化長青的輔導，又有好消息，台北大專宣稱得到一筆特別的奉獻，要請他規劃帶領大學生的神學課程，做兩年的規劃。我想會不會是黃春生還是其他人推動的，讓他能發揮功能。

弦說她的構想是大專中心應該轉型成青年服務中心，大專直接把青年工作吃下來。但以現在在位子上的人來看，這是不可能做到的。

馨蓮說張培理會加入總會幹事行列，青年事工很可能轉移給他。

我則提到自己渴望退休，這講了又講，自己都快不好意思了。另外是，覺得需要為林信堅牧師的貢獻留下紀錄，為他編文集。弦說林信堅牧師算是她的恩人之一。她考上南神時，為了想多領一個月的薪水，想把語言課程挪到第二年上，打電話給當時的語言中心主任林信堅，林牧師口氣有點兇，說：「喔！你還沒有預備好，那就明年再來註冊吧。」她檢討自己，明明受到呼召，為何為了一個月薪水而遲疑，所以就乖乖準時報到上語言課。後來才知道林牧師當時腦部開刀後回學校，說話很吃力，所以講話都很簡潔，所以聽起來兇。後來上課，林牧師慈祥又溫暖。不過當時他教學已經相當吃力了。

很愉快的聚會。但我看劍玲工作一整天，已經非常疲憊。他們能這樣穩穩在台灣發展，很值得高興。

昏昏又一個禮拜

 這禮拜都在鬼混，沒有做一點正經事。相當糟糕。

音樂會聽得很開心。歌劇紅伶娜塔莉德賽首度到台灣，但也是她告別歌劇演出的巡迴演唱。60歲的她，歌唱技巧還是非常好，她也沒有要放棄歌唱事業，只是轉向主要演唱音樂劇。唱作俱佳的美人，很令人欽佩。音樂會安排得很豐富，從莫札特歌劇唱到法國藝術歌曲，再到美國現代歌劇，每一種都非常出色，還邊解說。

想到大學時代買800元當時來說非常高價的票，聽一場著名次女高音的音樂會，結果她只唱了六首歌，沒有安可曲，音樂會大概40分鐘上下就結束了。雖然知道聲樂家必須保養聲音，仍覺得非常詫異且不滿足。後來都不太敢買聲樂音樂會的票，遇到這種大牌歌手很受不了。但這次德賽很令人感動，誠意滿滿，也感覺她非常樂在其中，是天生該在舞台上的人。

也看了電影。禮拜天下午看了馮賢賢的紀錄片《春雨424》，關於刺蔣案。電影製作期間就看到不少相關書寫，以及一些幕後事情。成品很不錯，電影長達三小時，但其實所累積素材可以剪出六小時以上吧？用了不少珍稀的影像，當時的新聞報導等等，找資料和談判版權的功夫很驚人。最喜歡的段落是找到Peter在加拿大的女朋友，做了很美的訪談，還有Peter的菜園照。也喜歡黃晴美的女兒鄭日清，給人一種堅毅挺拔的感覺。關於鄭自才和Peter的逃亡，訪問到的朋友們大部分提供非常正面的內容，把這個案件定位得很好。說起來，許多人的付出都很大，都是英雄。黃家兄弟姊妹的部分也很感人。

又看了紀錄片《鋼琴家們的秘密煉金術》，鋼琴大師們的談話和演示，非常動人，後座力很強。有機會還想再看幾次。

也看了日本連續劇。今年的大河劇《大膽狂徒》已近尾聲，最近的一集蔦重原本滿心期待兒子出生，結果生不下來，妻子在生產中去世。編劇已經多次這樣突然發便當。這齣大河劇相當好看，文化出版的歷史，不是常見的政治人物主角，很有意思。只是人物實在太多，很多位出現多次的人物，始終弄不清是誰。但幾位重要演員還是都有高光時刻，十分動人。

11月17日續

《大膽狂徒》44集，原來蔦重的妻子貞並未死去，只是死產，心情非常低落，吃不下東西。不過蔦重和歌磨似乎分定了，歌磨拒絕再提供作品給他出版，造成他的出版事業面臨極大危機。但這集又出現新的可能轉折，源內可能未死而是逃走，而原本互相敵對的田沼派和定信派，發現一切都是一橋治濟的陰謀，開始打算聯手報仇。這劇本真是太厲害。也期待再來出現的寫樂。

研究者如野草

 有人輾轉託我問學弟阿成的消息，想向他請教他的論文提到的一些事情。我第一反應是他不會接受訪問或詢問的，這些年他都躲起來，過得很辛苦。

一時間找不到他的電話，問了德希達。原來我的手機還是有存他的電話。中午吃飯時打了電話給他，簡單講了一下。他說人在台南，靠打零工勉強維生，不想被打擾。他因為所做的研究，收到一些奇特的關切。他引用陳某與文壇大老的來往書信，被大老的後生質問書信來源和引用的合法性，讓他很困擾。還有某大教授命令他把資料交出來，雖然他沒有理，但還是難免受到影響。

他的論文寫得兇，兩篇論文都批評了重要大老，也因此幾乎斷送在學院立足的機會。加上他的個性其實在社交上是很退縮的，更不知道怎樣保護自己的權益，所以逼得只能這樣勉強活著。

在舒服的圖書館外的小池塘邊和他通電話，掛掉電話後，在池邊呆呆看水波和游魚一陣子，心中無限感慨。

第一屆的台文碩士班，有朴子的優秀青年教師，留職停薪來讀，對阿扁信心十足，還以為股票會一直往上，可以賺一筆，而做了這樣決定，想說可以靠股票紅利讀幾年書。後來發展不盡如意，可是他至少後來回去教書，沒有喪失基本生活的基盤。

阿成來考歷史所，然後讀台文博士班。他原本也是有份教職，有婚姻，可是他把工作辭了，專心讀書。研究成果很驚動，研究能力很強，但這些無法為他帶來安穩生活，反而工作回不去，婚也離了，研究也無法繼續做。

幫不上忙，覺得心痛。老師在時也很努力想幫他，但終究沒有甚麼結果。

相較之下，我這麼混，卻一直都有人相助，日子過得還可以，真的是很不公平。

老友相聚

 潔嵐和韶容終於踏上返台旅程，10月28日回到台灣。

11月1日晚上他們特地到了嘉義，恬弘安排在立川黃金蜆鍋吃晚餐，他們兩對夫婦都住後火車站的汽車旅館。我參加了晚餐。黃金蜆鍋很好吃，食材很好，價錢不便宜。席間談話交換近況，安排第二天行程。

第二天大家會合後，到北榮教會參加禮拜，是孟鴻帶領七七歌仔戲團帶領的特殊禮拜。潔嵐乖乖配合。孟鴻下台後想了老半天還是沒想出是誰，但認出時興奮到不行！大學畢業後都沒見過，快四十年了吧。這場禮拜還遇到莊淑珍牧師、張純菁、盧致誠、林孟如等等。北榮的牧師李豐盛是左鎮出身，非常典型西拉雅臉孔。

禮拜後我們參觀了花磚博物館，中午又回到後火車站，一家就在火車站旁邊、看不出是店的海產餐廳，吃了很好又價錢合理的午餐。吃飽再度回到前站，散步去我推薦的台灣圖書室，坐了一陣子，有好好聊天。再度散步到火車站附近，逛文創園區。我帶他們去勇氣書房。恬弘說他曾在樓下學習木工，竟不知道樓上有書店。五點多我們搭計程車去高鐵站，北上回家。

恬弘盡心盡力安排，也花很多時間陪伴，很認真看待這段友情。覺得開心。

我和潔嵐再約8日台北見。安排到中研院走走，然後晚上去聽高市交的搖擺交響曲。行程順利，按照預期。午餐原本想安排他們到中研市場吃炒麵，但他顧慮衛生問題，後來我帶他們到蔡元培館旁邊的餐廳，幸運有位子，吃得頗開心。接著去參觀民族所的博物館，然後就去我最想介紹的豐巢咖啡。四點離開，前往音樂廳，先到詩篇咖啡吃晚餐，再去聽音樂會。我非常喜歡這場音樂會的演出，散場遇到宜曄時拉著他的手大叫大跳，但潔嵐不太滿意，因為他有聽到紐奧良交響樂團的唱片，高市交當然是比不上啊！潔嵐就是這麼難討好。

原本今天還想約他們吃晚飯，但他早上傳訊說另有安排。唉！也好。

我其實比較想和韶容多聊聊，她的見識和個性，都比潔嵐好太多。

兩場演講

 11月1日台南社大演講：白色恐怖下的黑色幽默：葉石濤1950年代經驗書寫。原本是一年前的演講，但去年因為重感冒失聲而臨時取消。今年葉老生日，各界大肆紀念慶祝，台南社大林朝成校長還是安排這場演講，成為課程的一部分。下半段則請蔡式貞來講蔡德本。

地點安排在成大台文系的一間教室。有機會到成大台文系，感覺很舒服，很開心。我到得很早，可以享受這美麗空間。同時間有陳雷紀念會在台文講堂舉行。

我請瓊霞帶一點早餐給我，因為我怕演講到一半低血糖。她給我帶了兩個大同包子，真是感謝。永清則提供很濃郁的咖啡。一位老先生和我講了很久的話，我覺得很熟但記不起是誰，後來瓊霞也加入談話，才知道是陳奮雄老師。

我讀了葉老幾篇1989年發表的小說，還有一位老朽作家的50年代，深感他很想誠實記錄自己的經驗，很在意這改變他人生的事件，有無奈，但更多是覺得該紀錄的使命感。

散場後，我邀瓊霞去單子業，後來加入Lupee，然後林朝成老師和永清也來。午餐時間的話題因人多而比較難聚焦。後來竟然是永清跑去付錢，真令人不好意思。

11月6日在中正大學演講，是張建俅安排的，因為成大有一個人權教育計畫，要找人講白色恐怖和嘉義。我講了轉型正義的兩大議題：二二八和白色恐怖，以朴子張家三兄弟為素材。原本張要回應，但臨時有會議，於是只有法律系高文琦教授回應。高教授是留德的，在慕尼黑拿的學位，專研法理學，大致上講了轉型正義的法理思考。來聽的學生不少，雖然請他們問問題沒有人出聲，但會後私下到是有兩位學生來交流。整個反應還不錯。

中午一起在湖畔咖啡吃中飯。仍是郎靜山兒子經營，料理很好吃，移到活動中心旁比較小的空間。張建俅和高文琦說，他們有個品酒會，會在這處咖啡店聊天到深夜，每人帶酒來分享，還有各種酒的品酒高手介紹。看來他們過得相當好。

張建俅開車到嘉義接我，會後又送我到高鐵，很是感謝。

原本約了玉君，到的時候發訊才發現我給錯日期，她以為是明年一月，她今天在中山演講！真是太不巧了！好可惜地錯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