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影心得：黑風箏

去看了公視的短片「黑風箏」發表會。這齣號稱是以白色恐怖為主題，小女孩角度。導演是30歲的年輕女性李怡慧。主角是莫子儀。雖然一開始就期待不高，但那麼令人失望也有點出乎意料之外。
失望的原因是，導演根本沒有了解甚麼是白色恐怖，劇中人的情緒表現都不對，也沒有清楚的故事線。 要不是放映現場莫子儀做出某種詮釋，說這是在說黑暗中仍有一些值得珍惜的東西（可能是父親和女兒都用自己的方式想表達對對方的關心吧），實在看不出這短片到底要是在幹甚麼。 演出女兒的童星，在映後座談，被問到她知道自己所演的是甚麼故事嗎？她說她看不懂。 我有點臉上三條線。
導演訪談了三十位受難者家屬，自己有位被迫害妄想的父親（覺得國民黨監視他、要害他），卻無法掌握政治受難者的痛苦和恐懼，也無法清楚勾勒威權的暴力方式。 唉！真的覺得好悶。
一位受邀來看的受難者家屬，覺得拍得不好，應該說很失望，但不願批評，說年輕人還是應該要鼓勵。還說公視給她那麼多資源拍戲，一定有值得肯定之處。 我覺得更無力了。
或許導演才30歲，無法體會她沒有經歷過的白色恐怖，情有可原吧。 但為何她要選這題材？而且竟然還可以由公視總經理下令給她資源拍片？
映後座談起先沉默很久，然後發問者用迂迴的方式在說自己看不懂，或不夠貼近宣傳主題。
「請問最後一幕的槍聲是原本就設計好的嗎？」「請問妳會繼續處理白色恐怖主題嗎？」

導演承認最後一幕是補拍的，原本不知道怎麼收尾。她說她還想拍一部關於白色恐怖的電影，黑色驚悚的，一開始是連環殺人案，被殺者是以前白色恐怖的加害者，他們的名字被公布出來。她講得很快，不夠清楚，但聽到這樣的題材，我覺得很擔心。轉型正義的議題，會被處理成甚麼樣子？

映前映後座談根本莫子儀主場。他不斷說明劇的意義，還一直歸功導演。他真的很優。可是劇中的表現，可能因為劇本的限制，無法表現出被監視、被約談過、被關過的人的那種驚恐。原先看宣傳，以為是會深刻處理受難者的心理創傷、和家人相處的難題，結果還真看不出來。

還是記一下這23分鐘短片的主要內容：

小女孩玉凡和隔壁小朋友阿青玩著遊戲，牆上有很多保密防諜之類的標語。一輛軍車駛來，小女孩的爸爸坐在地上，似是被軍車送回來。操外省口音穿制服的人（比較像警察制服而非憲兵）警告他，會繼續監視他。爸爸回到家，拒絕吃豬腳麵線，在家裡燒文件或書籍，把窗子都關起來，拉上窗簾。小男孩阿青被媽媽帶回去，不准他和阿玉玩。可是兩個孩子還是一起玩。阿青建議給爸爸喝符水治病，結果爸爸以為政府的人來下毒。他們又在炭爐生火，希望爸爸跨過去，就可以過火去霉運，但爸爸看到只覺得害怕，並未跨過去。小女孩拿他的紙張去做風箏，他緊張害怕問她是否有把這些紙拿去給別人看？小女孩說：「同學都不跟我玩，因為你是共匪。」媽媽怒責她，不准她吃飯，要她絕對不可以提共匪兩字，說我們家沒有共匪。爸爸把自己寫的東西糊成風箏，塗黑，帶阿玉去放風箏，但風箏還沒放，穿制服的人就來了，拿出刀來要破壞風箏。爸爸求他們，讓他把風箏放上去之後再說。阿玉和爸爸把風箏放了上去。但之後爸爸叫阿玉趕快跑走，他自己則被穿制服的人打倒在地上。下一段是穿制服的人到家中翻箱倒櫃，不講到底要找甚麼。阿玉帶著爸爸的手稿，跑進玉米田，遇到下雨，遠方傳來槍聲。

寫下這些時，才意識到導演並未企圖寫實重建白恐時代抓人的場景，而是在想像中建構情境。但即使不寫實，情緒、感情、氣氛，還是要到位啊！

這樣下去，白色恐怖的題材會被用得越來越淺薄無聊。

看完之後氣悶，毫無感動之處，還是記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