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友阿初五年前請我推薦他考高師大台文所,順利考上。當時他剛寫完一本講金蕉案的書,對進一步研究很有興趣。但是五年後,他在繳交論文期限前,決定放棄碩論。因為他知道自己無法完成。
去年還是前年有和他討論過論文大綱,他的架構很鬆散,問題意識不清。我建議要找政府和法庭的檔案,把案件做更清楚的釐清,才能放進轉型正義的架構來談。
他去申請了檔案,可是沒有力氣好好讀。兩個禮拜前突然跟我說要我當口試委員,他月底把論文寫出來,七月口試。今天則又突然說,他身體狀況不行,決定放棄,不寫了。
和他們夫婦在報社短短的相處,卻成為長期的好友。在高雄工作期間出車禍,左手骨折,他們讓我住在家中,春玲幫忙照顧,上班阿初或春玲開車接送。這恩情一輩子難忘。他們的獨生女突然去世,我從台南去陪伴他們,之後一直關心。雖不常見面,卻是少數算很有來往的朋友。報社那段時間,竟然交到好幾位至今仍非常喜歡的朋友,在各種階段都會關心幫助。
總之,初仔說身體有狀況:糖尿病、頸椎有問題、手麻......,精力大不如前。我跟他說決定放棄沒甚麼不好,我們這年紀就該讓自己活得快樂些。他現在有一份算輕鬆的工作,有薪水可領,養貓種花,日子很逍遙,自問需要這學位嗎?為了寫論文壓力大到快瘋掉,乾脆放棄比較快樂。
我和初仔其實很相似,也有糖尿病,也逃避壓力。我們走向人生下半場,已經沒有夢,也沒有鬥志。在親人去世後,萬念俱灰,在旁人的善意下勉強得到安飽的生活條件。是幸運的人,也是不幸的人。
希望未來三十年,我們這群失敗者還有好日子。很不負責的願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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