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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, 3月 28, 2026

家族故事點滴

這次回家,和爹娘閒聊之外,看到柚子阿斌貼文,和他母親(四妗)同遊九份,說九份茶坊是他外祖父家,童年的美好回憶。查了一下,這個百年老屋說是翁山英故居,曾是九份坑長統籌中心,後來改為水池仙診所。黃水池,是詹添木的岳父。柚子說他媽媽有給黃水池之子黃世卿當女兒。
問媽咪,媽咪說詹家很多孩子,而黃世卿沒有孩子,所以就過繼一子一女給黃家,但是四妗沒有改姓。原本過繼的那位,中學時出意外亡故(據說是搭火車時頭伸出車外,頭伸出車外,撞到信號柱),後來詹家又把最小的兒子過繼給黃世卿,就有改姓了。
媽咪在嘉西60周年刊上有寫了一篇懷念詹添木長老,但那只是小女孩的眼光,記得詹長老寫劇本、親自帶他們演戲。還有我們現在住的崇文天下,原本土地是嘉義醫院院長公館,也就是詹國的天下。她跟著哥哥們去玩過,但她沒有加入踢銅罐的遊戲,只有玩過躲棉被猜人頭的遊戲。媽咪也說中學時代應四妗邀請去過九份,從九份街走階梯到八斗子漁港,走到腳發抖。

我也問爹爹他到底做過哪些工作,時間順序,他講得顛三倒四,怎麼講都一直回到竹崎躲空襲的經驗,和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。這次得到的新資訊是,他從淡江回嘉義後,一位在輔仁中學的同學幫他介紹校長,談了一下之後,就要他去教地理!但他忘記那位幫他介紹的是誰了。他頗受學生歡迎,教地理,就把學生帶到學校旁邊的八掌溪找化石。也問了他從成功嶺到東海的徒步旅行,他說是用幾張空照圖為底,用透明紙描出路來,標出路標,計算路程。


星期二, 10月 03, 2023

全家環島的回憶

 回家跟父母閒聊多少還是會談到舊事,但回憶很片段。或許該計畫做訪談?但是爹爹記得的事情好少,反反覆覆就是那些。

我和爹爹一樣記性超差。

忘記是誰提到那次全家環島旅行,其實並沒有環全島,但詳細路程我也記不得了。我和可拉高中畢業,竹君國中畢業,芳舟小學畢業。家裡的經濟狀況當時並不好,但還算可以。爹爹有一輛淺藍色的三陽喜美(Honda Civic),當時最大眾化的家庭房車。全家六個人塞在這輛小車中,並不舒服,一路有很多吵架的時候。媽咪這次的記憶是,竹君那時可能已經身體不舒服(幾個月後胰臟腫瘤開刀),所以特別難弄,讓她很煩很傷腦筋。她的記憶還有到溪頭時,爹爹租了間民宿,住得很不好,廁所竟然在外面。

關於那次旅行,我記得的是蘇澳冷泉,我們在那裏住旅館,是簡陋的地方旅館,但據說浴室供應的是冷泉水,在旅館旁的餐廳吃飯,有好吃的魚。為了省錢,我們好像很少到餐廳吃飯,都是買簡單的食物野餐。到花蓮時,到玉神住楊啟壽院長家,我想他大概也沒有遇過這樣一大家子投宿的吧!但他很和善客氣接待我們,好像還有請吃飯。對爹娘而言玉神是他們談戀愛的重要地方。另外印象深刻的是第一次看見太平洋,那麼藍,藍到我想把他印製起來帶回家。藍色海裡彩色的魚,拍不到,但記憶深刻。

溪頭似乎是最後一站?我們最喜歡的景點。似乎竹君有鬧彆扭,說要睡在車上。

那次好像是四天三夜的旅行。爹爹一個人開車,帶著妻小,其實是挺冒險挺辛苦的。

我好像有負責記帳,做紀錄。記不清了。應該問媽咪有無收藏這些資料。連照片都不記得有拍了那些。


星期一, 9月 27, 2021

認識阿公

 這次回嘉義演講「戰前戰後的王甘棠醫師」,主要講文化協會、詩社活動和二二八,以阿公的個人史帶出重要歷史事件的認識。不大容易。

惠淑替公報社邀稿,要寫2000字。基本架構我想就照這次演講的內容。文協的意義,參與者的情況。文協與二二八的關聯。

這次準備看了不少照片,覺得阿公在合照中常出現一種特立獨行的風格,橫橫的,一點都沒有別人那種拘謹認真的感覺。

在自己身上看到他的個性。直率,愛開玩笑,對人很大方,但也會不留情面。

文協和民眾黨,他很認真參與,特別是民眾黨,覺得他對政治是很有興趣的。但二二八的挫折後,他也看清現實。依他的個性,雖為生存不得不略為低頭,也不可能去討好當局。

真希望知道他的政治言論啊。

另外是他的婚姻,他的元配和我阿嬤,他收養了阿嬤的私生子,家庭的紛擾一定不小。沒有機會問王和火阿伯的心情,然後阿梅阿姑也已去世。爹爹所受的疼愛和委屈,他很多也是故意不去感受。


星期二, 3月 02, 2021

吳光雄去世

 過年期間在家裡的最後一天,爹爹打電話給吳光雄(Mizuo 阿伯),沒想到接電話的是他現任太太,說他大約一個月前去世了,葬禮也已經完成。她沒通知爹爹,但有通知吳光雄的某位女兒。

這是爹爹在世的最後一位堂兄。他是吳文龍元配的最小兒子,有一點跛腳,非常聰明,但不學好,他的兄姊都不想理他。他和爹爹的來往,似乎爹爹也都是吃虧居多。他教爹爹開車,然後說兩人一起買車,結果爹爹出了錢,車都是光雄阿伯在開。他是唯一會關心爹爹的阿伯,其他的伯伯都沒有像他這樣想到就來示好,或炫耀,或詐騙。

他有元配,有細姨,但終究都被他拋棄,最後娶了個警察的女兒,比他年輕很多。我沒見過。他對待自己的太太和女兒都非常壞,言語和肢體暴力相向,也不給予經濟支援。她們恨透他,也很怕他。有一兩位女兒來找過爹爹幫忙。

很奇怪又厲害的人物。

爹爹應該頗失落。他的兄姊都不在了。

但過年期間我都沒有很關心父母的心情,也不知道怎樣和他說。


星期二, 9月 05, 2017

竹君的病

 五月下旬還沒辦完貞文的告別式,竹君妹妹就病倒。貞文告別式兩天後,她更陷入癱瘓、意識不清,無法和外界溝通。經檢查確認是乳癌擴散,脊椎和腦幹都已經受到影響。我們決定在新樓醫院安寧照護,一個月後移到家中繼續居家安寧。三個多月下來,她被照顧得很好,意識也清楚很多,雖然無法講話,但顯然對外界的動態是可以理解的,特別是聲音、語言,她知道得很清楚。

我們決定再做一些檢查。確定腦幹有腫瘤,神經內科建議或許可做放射線治療,雖然腦傷得部份不可逆,但或許可以制止腫瘤再發展。
雖然可能仍是無效的治療,但是三個月來看她仍有很強的求生意志,詢問她的意見,她也願意試看看,於是再度入院,進行放療。
我們很幸運遇到一位熱心負責的看護,在我們不得不出院回家時,她決定跟我們回家繼續照顧竹君。因為有她在,我和芳舟原本得負擔的照顧工作就都有人做,我們可以繼續打拼自己的事業。父母每個禮拜來探視,也覺得寬心。伊甸的社會住宅,庇護了貞文最後的日子,也為竹君提供安養的空間,實在非常感激。
今天,父母來探訪,小表妹芝香也特地來看竹君。竹君激動大聲叫許久,這是她近日表達的唯一方式,常發出海豚般的高頻叫聲。這是她哭泣的方式吧。她流不出眼淚,但常愁容滿面。唱詩、說話安慰她,就一臉平靜,仍像美麗的瓷娃娃。
知道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,很多人家中都有需要長期照護、很難處理的家人,我們不算是最難的。也不想在臉書上一直寫這些酸楚的事情。但仍想留個紀錄。
謝謝芝香。她不僅為竹君打氣,也讓我們的父母開心。
芝香經歷了阿姨、姨丈先後因癌離世,傷痛仍在,還是充滿勇氣向前行。她的小女兒Grace繼承了阿姨的名字,是個主見很強的活潑孩子,很有愛心。她的故事,收錄在《新使者》今年的聖誕特刊:「孩子,謝謝你」。

臉書留言選錄:

王芳舟
我們都在學習,在這旅程中繼續經驗上帝的同在,也求主堅固我們。幸好父母為著我們小心照顧著自己的身體。

黃建盛
對我們,也是一種學習,如何為需要的肢體禱告,卻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知道要怎麼禱告,也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安慰的話語。

王昭文
我們其實很幸運,遇到很好的醫師,看護,經濟上也還勉強負擔得起。每個關頭都有朋友幫忙,實在感恩。

陳澤胤
看了真是不捨
昭文老師不只邊要照顧自己家人 ,連流露心情的過程 ,還不忘為了工作 ,趁機宣傳聖誕特刊 !

顧德莎
昭文,謝謝妳的發文,我從中感受妳的穩定,也間接讓自己不焦慮,我不知道何怎樣才算治癒,身體發出的訊息是什麼意思,又不願意一直進入醫院,只能仰賴神的恩典,盡量讓心裡有平安。希望月底貞文的記念會我有勇氣到場,為妳所承擔的加油。

Helen Livingston
It took me a long time to finish reading this beautiful blog. I finally finished. My heart is still so touched...I am asking God for another visit.

星期日, 5月 14, 2017

貞文去世的幾日

 【昭的日記20170510-0514】

510
早晨可拉精神不錯,但一直吐,吐得很難過,而且吐的是深褐色的東西。我想等著居家護理師下午來請教她如何處理。
近午蘇瓊美送來傻發腸粉,我還在可拉面前表演吃飯秀,她雖虛弱難過,卻還是微笑著。
下午1:30左右護理師來,量不到血壓,覺得情況不妙,要我決定趕快送醫院。幸好安寧還有一個單人病房,雖然較貴,但可以不從急診進去,對可拉比較好。
約 3:00到院,護理人員接手,可拉呼吸微弱,血壓很低。辦完住院,醫師跟我說可拉熬不過今天,趕快連絡其他家人等。梁哲懋牧師馬上就回說可以來。爹娘也立刻動身。哲懋幫忙連絡神學院方面,我以通知一直照顧可拉的小喬,以及前一天我特別請教的新樓關懷師林芳微。小Jo(許慧懿)在臉書上看到訊息,也立刻跑來。
4:30之前可拉已經失去意識,等父母抵達,5:17才宣布。
林文哲牧師在這之前已經趕到,等南神王崇堯院長來,一起唱詩禱告,然後就告別可拉。我和小Jo隨車到殯儀館。
近八點,芳舟抵達,南神的師生也一群來看望。
林文哲牧師安排我們去住校友會館。
511
按照商量好的計畫,我們分頭去處理事務。爹娘先回嘉義休息,我和芳舟去銀行、醫院,把該辦的事情辦好。也去南神和林文哲牧師初步商議追思禮拜的事情。敲定5月27日。
下午芳舟和我去永生禮儀公司,安排火化、安葬等事宜。挑了白色棺木、白色骨灰罈,簡單平價,也決定用禮儀公司提供的壽衣就好。總費目前估84000,包括追思禮拜上用的小手巾。
有芳舟陪伴實在很好。一切算很順利。
中午去「小聚」,老闆李蘊芬是我們的學生兼好友李弦的姊姊,和我們近來也非常親近。吃了美味的食物,且得到充分的休息。蘊芬不收錢,還一直說看還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,她很願意。
在葬儀社時,一位朋友突然闖進來,在我手中塞錢。是一位認識二十多年的老友何世仁,上次和他相聚,是他買了10本貞文的詩集。
辦完事情送芳舟搭火車回鯉魚潭,很順利搭上預訂班次。
小Jo在臉書上號召有時間的朋友到「六合境茶弥」,一起懷念貞文。我也跑去和大家見面。進去就有大驚奇,鄭竹梅也來了,給我很大的擁抱。到場的除了Jo有南大的老師呂明蓁、蔡宛諭和JK、後來還有陳佩儀和劉玉雯。
陳佩儀當晚陪我回家,我睡可拉的床,我的房間借她睡。
512
開始整理一些資料,從可拉的電腦裡把一些文件copy出來。發現她的葬禮期待,聖詩:你若甘心給上帝引導,經文:羅馬書8:28。
下午原訂葉寶貴老師來訪,李弦去接她,後來我說那就到小聚去,又在小聚吃了午餐。Jo也在小聚,咪咪(余心玫)後來也來。葉老師帶來她和Carys為貞文選的禮物,還有卡片。之後和幾位討論了18日禮拜的安排,決定請達克磊和許妹妹來負責音樂部份。也談到紀念構想:1.成立一個以可拉為名的獎學金,給單身女性和性少數。2.把南神宿舍清理一下,作成一個暫時的紀念館。3.可拉的物品分贈或義賣。
晚上小喬和慧心(小喬的房東,也是南方小帳棚成員)邀我去吃飯,飯後到運河邊散步看月亮。確定清理南神宿舍的計畫,可能下禮拜就可執行。
小喬的傷痛震驚應該不亞於我,這兩個月來她盡心盡力照顧可拉,讓我見識到現代醫學之外,更深沈有力的全人照顧。我非常非常感謝她。
513
這天主要的工作是挑選要放在骨灰罈上的照片,還有一張要做成大張的,追思禮拜時可用。
國小到高中的同學洪孟芬來訪,帶來草莓大福,給了一萬元。她是美術老師,和可拉在藝術上有很多相知相惜之處。她幫忙選了照片。
下午則是我和可拉都有參加的「台灣真相與和解促進會」執行長葉虹靈來訪,我們約在Cafe Duet。這家店我和可拉從建築開始蓋就很注意,是兩位女孩經營的咖啡店。去了幾次,和店主也成了朋友。告訴他們可拉走了的訊息,他們很同情,送了三朵香花,禮輕情意重。
晚上我把吃不完的草莓大福和蛋糕送到小喬家,在他們那裡簡單分享晚餐,以及充分的療傷談話。
514
原本想去鹽行做禮拜,終究還是只有自己找聖詩來唱。
中午曾明儀(林有靈師母的小女兒)和林佩蓉來訪,明儀特地從桃園下來,因為她和姊姊27日都無法參加。我們在很讚的西餐廳「洛義」吃飯,昨天深夜才訂位,今天去才知道原本客滿,是有人還沒付訂金,才給了我們位子。
和明儀一起思念有靈師母和可拉。可拉在她們失去母親那段時間,盡力用最溫柔的方式陪伴,常去他們家唱聖詩。在她們因父親新婚而憤怒不安之際,也盡力關心陪伴。
熱心的佩蓉說要幫我訂餐盒,臺南的名店「明新」的。目前預定100份。
晚一點會去找梁哲懋牧師,把禮拜的事情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