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弟程士毅離世

 昨天在臉書看到士毅學弟6月5日去世的消息。以撒克說他是中午走出門不久倒地去世，其實幾天前就身體不舒服，但沒有人可以叫救護車、陪他上醫院。

他這幾年的生活我不清楚。記憶還停留在921大地震前後，他在賴貫一牧師的庇護下，在埔里青年營地任職，做社區營造，做文史調查。

更早是清華研究所的時候，大個子的他有著靦腆的笑容，對要從事甚麼研究很迷惘。好像有來台研社？總之他成為我們這群自認為進步的學生的一分子，關切當時的時事，被臺灣魅惑。他的底子很好，找文獻、看文獻的能力很強，思路很清晰，又不好高騖遠。後來我建議他若是關心臺灣史，可以研究原住民。至於為何談到這些，現在記不起來了。後來在埔里相遇時，他還特意提到是我勸他可以做原住民史的，所以他就全心投入到今日。

我知道他是外省小孩，但不知道他的家庭是高級外省人，父親是軍人，官階到將軍，母親是國文系教授。可是他完全成為台灣人，非常認真徹底認同台灣。到現在我才體會到這有多麼難得。那時候好多同學、學弟妹，都是這樣的，我覺得理所當然。

他後來一直留在埔里，有陣子在國中代課，也試著再讀博士班，後來當上孔文吉的助理。他個性很好，所以朋友相當多，得到原住民的接納。他娶了一位賽德克姑娘，這段我就不清楚了。然後到2020年，在臉書上看到他太太去世的消息，好像癌症，病了幾年，我想他過得很辛苦。

賴貫一用他的研究為底，寫了他心目中的臺灣史，強調南島民族是台灣民族的根源。士毅不在乎自己的作品被應用，甚至樂於被利用。九二一大地震當天，他第一時間就衝出門，四處去救人。實在是個純良的好人。只是他很沒有企圖心，得過且過，不大會為自己爭取更好的生存條件。（這點和我很像）

他這樣離世，令人痛心。留下的女兒，似乎也還在青少年階段。令人擔心。

跑去找詹素娟聊一下，畢竟認識士毅的人不多。她說和他比較熟是潘英海主持的計畫，和台灣文獻館做故宮檔案中的平埔族。我們共同說起他是善良的好人，但生活非常缺乏紀律。他的論文本來是陳秋坤指導，後來陳秋坤受不了他的習性，不要他，才由張炎憲老師接手。他的散漫確實是很大的問題。

很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