珮君結婚了

 珮君前幾天告知她和夫婿已經去登記，因為疫情緣故不辨婚禮宴客，而是分批找親戚朋友相聚。很榮幸她看重前室友。可惜雅嵐今天沒空。所以客人就：培苓、我、怡靜。

她的夫婿林朝賢是嘉藥的老師，清大生科博士，人看起來很實誠。請他講他們的緣分怎麼開始的，他講得很有趣，說是那個暑假他們前後到中國接受一位台商招待，有同桌吃飯的機會，他想吃松鼠魚，每次要下箸就被珮君轉走，珮君一邊和台商聊得很認真，一邊夾魚吃，他覺得為何每次魚都被轉走，是否珮君有暗示甚麼，後來就招待珮君在同一餐廳吃飯，點了魚，這次珮君完全沒有跟他搶，所以知道其實她並沒有故意不讓牠吃魚。在這之前，他有打電話給她，警告她那位台商可能有不良企圖。總之，兩人相處得不錯，發現有很多有趣的共同點，比如說他們先後在同一棵銀杏樹下撿果子，偷偷帶回台灣。

吃飯在中信廣場的金爸爸，吃過幾次的馬來西亞餐廳，挺不錯的。林先生說不餓，幾乎甚麼都沒有吃。我們吃得挺開心。點兩次印度甩餅。

林先生在清大的最後一年遇到洪曉慧事件，他講了自己的親身經歷：他們共同的大學長，當天不知為何突然想去教室看看，結果看見地上有血跡，循著血跡直走，發現被放在冰箱下方的屍體，趕緊報案。殺了人的洪曉慧隔天還冷靜去參加同學舉辦的烤肉活動。屍體被發現後，很快整個生命科學館到處都是警察，所有的男生都被視為嫌犯，但他整夜做實驗太累了，還是想回宿舍休息，於是騎車衝下山，結果出門沒多久，原本的晴空就暗了下來，打了響雷，大雨下來。他好像有東西掉了，卻不敢回頭，怕被警察叫住走不了，全身淋濕回到宿舍，發現皮夾掉了，所有證件都在內。(講到這裡時我好擔心會是一場冤情的開始) 他返回路上沒看到皮夾，幸好也未被警察留難，幾天後找回皮夾，有人撿到送到。他們的辦公室。關於那場雷雨，據說造成系館停電，但是檢察官要來驗屍時，電動門竟然自動開了。

他說他們所知道的洪曉慧案和報紙報導的內情不大一樣，洪曉慧的父親是遠洋漁船船長，她從小就沒有父親管教，在金錢上則很充裕，她又聰明，跳級兩次，成績很好，她和被殺害的許嘉真是情侶，兩人共享一切，但許愛上學長，她也和學長有了關係，而那位學長其實還有幾位其他的女人，她希望許嘉真離開這男人，但沒有成功，所以由愛生恨。

他說這事件造成的影響包括：他去求職，很多人知道是清大生科的，就問：是不是會調製王水？

珮君前陣子去以色列、約旦、土耳其，帶死海泥回來送大家，我說我不需要，所以她給了我土耳其的花果茶。

翁佳音和洪麗完退休

 7月26日中研院臺史所舉辦翁佳音榮退演講和新書發表會，我第一時間就報名了，因為和佳音兄相識三十多年，又同在中研院，無論如何都該參加。

活動報到領到一份洪麗完的著作目錄，正想問是怎麼回事，所長致詞時就說洪麗完也在今年退休。她因為生病的緣故這兩年沒有學術成果，無法通過評鑑，所以就辦理退休。詹素娟拿著這份目錄，介紹洪麗完的學術成就和貢獻，講了一些祝福的話。

洪麗完的情況，認識她的人都會同聲一哭吧？感到非常難過。所知道的是，她失去造血功能，每天要輸血才能維生。她的先生不離不棄，巨資維持她的生命，欽佩又心痛。麗完非常好強，遇到這樣的情況她一定非常不甘願。所長說她是同梯第一個提出要升等的，升等的著作已經完成八成，正在做最後的修訂，就病倒了，實在非常可惜。

翁佳音的主場，退休演講，他從牛皮換地的故事講起，有點雜亂地談他對台灣早期歷史和別人不同的看法。他主要提出的觀點是：1.不要只看外文文獻，從中文資料可以獲得更多資訊，要有當時大福佬文化圈的知識概念，才比較能掌握事實。2.台灣的歷史並非荷蘭人來才開始，16世紀已有很多漢人在此活動。3.日常生活知識、一般常識，可以幫助我們判斷事實，要多從生活經驗去判讀史實。

評論人是吳叡人，他從大學時代就知道翁佳音這位黨外歷史學家的傳奇人物談起，談到他碩論武裝抗日史的影響力，還有羨慕他見過連溫卿，還幫連溫卿翻譯出版政治運動史。他稱佳音是以小見大的歷史學家。

下半場關於翁佳音新書的討論，我沒有很認真聽。康培德和陳文德都提到在萊登和翁佳音相處的經驗，讓我的也回想起和貞文去萊登拜訪他的情景，在運河裡划著船，聊著荷蘭的種種有趣現象。康培德提到他們曾去超市買了一大桶生蠔，兩個人一下午吃光。後來有一次在北門和翁佳音相逢，他也說想吃生蠔，但台灣蚵仔和歐洲的牡蠣不同，生吃並沒有那麼好。也記得那時候他愛自己捲菸。那時候他的生活感覺很幸福。可惜論文最後並未寫出來，雅慧出了嚴重車禍後，他乾脆放棄論文。

其實他實在很好命，一路都有許多貴人相助。始終沒有拿到博士學位，仍能在退休前拿到研究員的資格。在中研院待了大半輩子，比許多人幸運。

豐富周末

 禮拜五請假，去台南參加「江湖有字在—台灣人文出版史」展覽的開幕，因為PCT所擁有的第一台印刷機在場展出，所以有此機會。原本不是很想去，但這周末正好芳舟要回家，所以順道回家相聚。

禮拜五第一站先去小聚，吃了很棒的章魚，蘊芬又招待蝦，又喝到西瓜汁，整個開心。後來史先生也回來了，聊了一下。

開展的儀式還好，我講話有一點超時，但反應還不錯。原來這展是遠流的王榮文向文化部長建議，李永得要文學館承辦，所以策展時間相當趕。展覽的內容就是個概略，呈現戒嚴下出版的艱難和出版者的勇氣。

結束後和老出版家陳坤崙在咖啡館坐了一下，吃了一點館方準備的下午茶。然後我去逛了一下動物文學展，相當精彩。看到伊苞的《老鷹再見》也有被列入展覽當中。

五點之後散步去「客來思樂」，和瓊霞會面吃飯。聊了很多。她經人介紹認識跑出來選台南市長的商毓芳，可能在她的直播節目中參與，她說想帶年輕人讀舊報紙，1945-1949年間的報紙，從報紙認識當時的人的生活與思想。我覺得是很有意思的事情。這位商毓芳突然冒出來，先成立了自己的祖父商滿生紀念館，然後宣布要選台南市長。她是都市計畫專家，有很多有趣想法。她說南山公墓應該改成台南美術館。雖然知道她選不上，但能在這個時候帶出有趣的話題、有意思的理想，就很夠了。參選也是一種行動藝術。

禮拜五晚上回到家，天氣太熱，睡得很不好。小舟回家就幫忙處理很多事情，採買甚麼的，也去燙了頭髮。我禮拜六清晨出外散步一圈，買燒餅油條豆漿回家吃。當天傍晚，小舟訂了千葉火鍋，全家去吃。第一次吃這自助火鍋，還有許多熟食。大吃特吃。但是原本就已經有些腹瀉，結果從禮拜六晚上起就一直瀉肚子，是嚴重水瀉。

禮拜天還是跟著父母去做禮拜。鄭宏輝來講道。我坐在那裏，身體不大舒服，不時咳嗽，還覺得噁心，無法專心聽講，覺得他講得非常發散，找不到重點，更加不舒服了。之後和顏毓芬小聊。她離開台南文化局的工作了，說受不了股長動不動謾罵嫌棄。說要休息半年再說。前兩天去參加嘉中婦女部的靈修，在林子內教會，覺得好極了。

回家後稍睡。郭琪美說要來嘉義參加聖詩研習，想過來看看父母，問我是否可以見面。我因腹瀉難受，沒有去。

北上有晚餐聚會，文珊邀請我和中芷去她家吃飯，又邀了劍玲。我比較早到，就在動物園站附近亂晃。貓纜似乎搭成的人不多。天氣太熱了。文珊開車載我們去她家，距離還有一大段，她的房子在政大後山，一處集合式住宅的單位，挑高的房子，裝潢可做夾層。視野很好，可以看到台北101。她出門時竟然沒有關火，爐上煮著阿美族的野菜湯。她自己做的菜很有特色，雞肉乳酪烤盤、撒了辣椒的蒸蛋、納豆做成的醬和紫蘇葉用紫菜片包起來吃。可惜我肚子實在太不舒服，只喝了一碗湯，但整夜打嗝還是不好的氣味。

文珊不知怎麼聊起兩次她覺得受到性騷擾的情況，中芷開始大發議論，認為她應該接受自己的情慾，特別應該了解自己的身體，才知道怎樣應對。中芷一開始講就停不下來，像在上課。不過大家都覺得挺有收穫。文珊申請魯汶神學院，忙著辦手續，感覺她還是有很多不安。

近日雜記

 7月14日，禮拜四。在線上參加150年史編輯會議，之前勉強交出了社會關懷史的修訂搞。討論仍集中在林昌華的兩篇如何改。我得在八月底把所有稿子完成。

當天晚上吳乃德請客，主要是蔡友月要去哈佛訪問一年，行前的吃飯。訂了開飯川食堂，吃到了辣辣的水煮豆腐魚，肥腸也是辣的，味道還不錯。剩下的魚湯我帶回來加肉加豆腐又吃了一餐。送了吳乃德一本《獻身與領導》，因為記得三十年前他有問過我這本書還買得到嗎？席間的話題不太集中，我心情放鬆大吃著。比較有趣的是，乃德提到吳怡農到木柵天主教的育幼院當義工，認養了一個幼童，周末帶回家讓乃德和師母陪他玩，非常可愛，但只有一年多，孩子就被美國人正式收養，離開台灣了。

7月16日，禮拜六。去政大參加台灣歷史學會，第一次搭679，從中研院到政大，走山路，經過深坑。是想找機會搭這路公車，才決定要去參加學會。這次選出的理事我都不太認識，理事長是國史館副館長，以便可以用國史館來支援學會活動。

沒有認真參加研討會，主要和翁佳音聊天聊很久。他一進來就說快中暑了，因為高速公路塞車，他又不太認得路，車子沒有冷氣，半小時車程搞到快兩個小時。他又說明明有帶隨身碟，卻找不到，他沒有ppt無法報告。我陪他去車子裡找，沒找到，結果他的眼鏡的鏡片又掉下來！最後把身上的口袋和所有的包包通通再巡一遍，終於找到。他說我是天使。

問他為何延後退休的申請沒過？他說時間太急，被批不合規定。他說他也沒有很想延退，因為延退每年都要重新申請，他覺得那種壓力他不要。退休後他可以比較自由，寫愛寫的，說愛說的。

禮拜六晚上和文珊、李弦在政大會合，吃了明池豆花，然後去一家餐酒館舒曼，東西頗好吃，我們點了豬腳、肉丸煎餅、香腸沙拉，都很讚。

李弦來台北，是為了禮拜一去總會應徵日本宣教師的面談。她住陶姊那裏。

原本期待大家一起吃晚餐，但文珊說她和陶姊鬧翻了。說起故事來，原來是文珊去採訪陳博文牧師的太太，聽她講自己進入婚姻宛如死亡，聽她講結婚後沒有機會再跟朋友互動，家人也始終不諒解，覺得她的犧牲太大，很激動且無法忍受，所以打電話給陶姊傾訴，但是陶姊說她根本是把自己的經驗投射到陳牧師娘身上，用女性主義霸凌對方，文珊聽了很生氣，就說她不要再和陶姊講一句話。她說：我怎麼可能霸凌人？我跟她說，她用自己的價值觀去要求和評判別人，或許不必用到霸凌這字眼，但的確傷了對方。比如說，她不斷問她在陳牧師垂危之時，是誰決定要插管的？我說那個時候家屬根本沒有權利決定，即使有，當時也沒有可以不插管的知識，質問人家這種問題，怎能不傷心？我其實聽她講怎麼訪問陳太太，有點火大，可以體會月梅為何會跟她意見如此不合。

不過我也很久沒和陶姊聯繫。

7月17日，禮拜天。到義光禮拜，司琴。仍然無法不出錯，有點討厭自己。

禮拜後去東門教會跟淑文拿訂購的紅米手機和素滷味。之後又和李弦吃午餐，聊天。

弦想趁年輕多學一些東西，多增加一些經驗，勇氣令人羨慕。她說想去牧會，想去日本學臨終關懷，就看上帝怎麼帶領。

AMD咖啡

 AMD咖啡在研究院路二段，夾在早餐店和藥局之間，和早餐店分享同一個鐵門，一個店面隔成兩半的概念。店面很小，三四個位子而已，有次擠了十幾個人。是我最喜歡的咖啡店。

店主是個對咖啡頗有熱情的帥帥年輕人，待人溫和但看得出頗有個性。他主要還是烘豆子賣，提供喝咖啡的空間只是服務中的一項。

喜歡午餐後順道到此坐一下，喝杯手沖咖啡。他會根據我的口味建議豆子，大部分都覺得很滿意。也喝過通寧黑咖啡，挺喜歡。伯爵茶也很好。有時他會提供自製的糕點，或朋友做的餅乾。吃過很喜歡的花生乳酪派。

好幾次友月和我在此閒坐，她總是只點最便宜的美式咖啡。

在這裡遇見過高瑜，她那年回台灣，在中研院訪問。非常高興合照。

前二房東珮君也喜歡這裡，離開台北之前常來喝咖啡。

他竟然只營業到六月底。最近看他都沒開門，找相關資訊，才看到他在IG宣布停止營業。真是遺憾，沒有去喝最後一杯告別的咖啡。

兩場周善祥獨奏會

7月8日加場的演奏會，何定照買了票邀請我。這場在演奏廳的演出，曲目由Kit很愛的布爾開場，然後是葛利格的霍格斯堡組曲。下半場是海頓、貝多芬、海頓。最後一首海頓的奏鳴曲no.62，他說這是奏鳴曲形式最高峰、最完整的作品。安可曲是莫札特的奏鳴曲K. 332。

在彈葛利格之前，他說他看過白夜。彈貝多芬之前，他說貝多芬跟他的老師海頓說，音樂能不能傻傻的？結果真的彈出蠢萌可愛的貝多芬！海頓則表現得很熱情，強弱運用很誇張。

聽完散場，和定照、中芷邊走邊聊，在捷運站月台繼續站著聊，中芷在台中場認識的一位康小姐也過來，她追了11場，是Kit鐵粉。中芷只少了在衛武營有管風琴那場。站著站著，主辦人鵬博藝術的徐老闆出現，立刻被這幾位圍住，一直問東問西。他也很大方，幾乎知無不言。他說總算這系列要結束了，可以鬆口氣，他希望可以趕快把Kit送走。理由之一，是他很聰明、知識廣博，但心思單純，不會有太多心機，很銳利，和他相處有時覺得這太陽太大，還是保持距離好。他非常獨立，作為他在台灣的經紀人，其實是很輕鬆的，不需要整天照顧他。鬆一口氣是因為樹大招風，11場音樂會聚集了不少新粉絲，但也有黑粉在網路上罵和酸。他明年還是會來的。

7月9日的「回到原點」，上半場是無菜單，聽他彈一曲沒有聽過的奏鳴曲，聽起來是現代作品，聽到第二樂章我就想說這應該是他自己的作品，因為樂句都有他最愛的作曲家的影子。果然是他的奏鳴曲作品。然後他又彈了一個比較短的曲子Origami，說是用12音來玩摺紙遊戲。然後又彈了14世紀的法國作曲家Guillaume de Machaut的幾首敘事曲，很美！

下半場的郭德堡變奏曲，起先擔心自己聽到很不一樣的詮釋會抗拒，結果並沒有，是很美好的聆賞經驗。他彈得很熱情，最後幾段變奏，感覺人都要舞起來了。音樂表現不會給人壓力，有一種日常感。

雜記：專家

 許進發突然出現，他來找資料，順便來找我和另一位助理宏甫。

他說開了個新課：台灣近現代戰爭史，找了不少資料。我勸他除了做ppt，趁機寫本小書吧。

發哥說，他還有一個課是戰爭電影，挑了一些把戰爭說得很清楚的電影。

他又分享了幾項有意思的資料：中法戰爭時孤拔在基隆，軍隊的補給是外包給法國商人，從香港運送物資來。鎮壓台灣原住民的砲，是在鎮壓之後才運來放的，警告用，是日俄戰爭時從俄國俘獲的戰備，砲上還刻著俄文。

發哥一直對戰爭史很有興趣，也寫過幾篇相關論文。希望他可以在這方面走出一條路來。

多馬最近分享的自由書寫，談到去上漫畫課，聽漫畫家的分享，都是說自己怎樣不顧家人反對、一直畫下去。或是說，甚麼都不會，只喜歡畫，堅持畫。他說這種堅持讓他感動，也覺得是自己所缺。

我覺得我也是很缺乏對一件事持續且用力一直做去的毅力。所以始終成不了專家。

今天還聽了清華大學訪問Kit的Podcast，主持人許崴是著名的youtuber，經營「音樂家的無聊人生」，和Kit一樣是理工出身，在倫敦受音樂教育。但是聽他訪問Kit，好像一直在撞牆，他設定的問題，Kit的回答方式似乎都出乎他所能掌握。

Kit不是追求技巧和表現完美的鋼琴家，他說鋼琴只是他表達音樂思想的工具，自認為是策展人，透過音樂會把他對古典音樂的了解介紹給更多人。所以這次他安排五百年音樂史的演奏，又有早期風格、晚期風格這樣的音樂會。他也介紹鍵盤樂器開始流行的開山鼻祖們，等等。

他甚至不大練琴，把譜讀過、背起來，就算吸收了。他說自己一個人練琴很無聊，不會認真彈，音樂會的場合就會認真起來。許崴一直要問他如何練琴、如何掌握技巧、如何訓練肌肉和維持體能，他很茫然，說他沒研究過這些事情。他說，就像電影明星，會每天對鏡子做表情練習嗎？他認為是不需要的。對自己喜愛的東西，就以最自然的方式去呈現。這種說法應該會讓得不斷苦練來維持的鋼琴演奏者覺得很受傷吧？

另一個印象深刻的是，他對「音樂」本身的科學興趣。他想了解音樂對人的意義，人的腦神經的作用如何對音樂產生反應，等等。AI所寫的音樂，和人創作的音樂，有何不同？他的「天才」在於他關注本質，很想越挖越深。他學東西很快，而且充滿好奇，不斷問問題。和這麼聰明的人相遇，是很令人興奮的事情。

人們對他演奏的評價他不是很在乎。演奏成甚麼樣子，就是甚麼樣子。也沒有要特別打磨曲子。

又廢兩天

 周末兩天還是鬼混過去。

看了一齣韓國電影：霜花店，國王、近衛隊長、王后的三角戀愛，很虐，挺好看的。2008的電影，至今似乎還很受重視。

然後看了舊版的魔道祖師。墨香銅臭對人性很悲觀，層層的邪惡、殘忍，而每個人都有缺點。魏嬰強盛的生命力，總是知其不可而為之，令人感動。舊版的藍湛賣萌的部分比較少，他的痛苦倒是很清楚。沒有多次醉酒，沒有百鳳山之吻。沒有藍願和魏嬰相認。比較多遺憾和空白的情節。

禮拜天出去走了一小圈，吃孫東寶牛排，點了牛小排，肉片很薄，筋切不開。覺得有點失望。

又是鬼混的一週

 送出期中報告之後，整個人又變得非常懶。鬼混了一整個禮拜。

連看戲、看書都不太熱衷。

每天就是逛臉書、YT，聽音樂，聽各種講話節目。沒甚麼建設性。

台灣的疫情趨緩，但每天仍有3、4萬人染疫，100多人死亡。臉書上自己說染疫的人也越來越多。雖然大部分輕症，但仍然會不舒服好幾天啊。

剛剛看到比較可憐的是Sofy家的藍芭比，必須住隔離病房，媽媽陪同，同房間有剛滿月的寶寶，哭鬧不休，大家都很辛苦。

老人和小孩染疫，仍是很麻煩又嚴重的事情。

大妗也進了醫院，而且是肺部問題，必須插管。不是Covid-19，但疫情期間照顧者特別辛苦。琪美在家族群組中哀嚎著，但我們也幫不上忙。

小舟轉了女傳的消息，美蕙姊在手術七週之後，終於可以回家，但仍很虛弱。稍微放心。看來她心臟手術真是鬼門關走一遭啊。

獲贈周善祥音樂會票

 6月22日起，Kit Armstrong（周善祥）在臺灣的鋼琴演奏會開場，原本四場，加到了十一場！我原先不太熱衷，但有兩位朋友都買了八場、九場，可能現在都買到十場了。我買了第一場，然後朋友陳中芷給了我最後一場7月9日的票，後來又給我6月26日的票，是高價的音樂廳正中位置。要跟她買，她堅持要請我。 昨天才宣布加場的7月8日，開賣秒殺，我當然沒去搶。結果另外一位朋友何定照買了兩張，要請我一起去聽。 覺得自己太好命了，怎麼有這麼多善意圍繞！ 心裡充滿感激與快樂。

這兩次聽音樂會的同伴還有鄭竹梅。我介紹陳中芷去促轉會工作，她有機會認識竹梅之後，很熱心協助鄭南榕基金會的工作，也把自己所愛的音樂會介紹給竹梅。 昨天我們聽音樂會又一起吃飯。陳中芷是清大學妹，我們又遇到另一位學妹徐淑卿，她在鏡傳媒，難得相聚很高興。 竹梅2014年認識貞文和我，她在台南的生活常跟著我們的腳步。她和葉菊蘭常去小聚、有時甘杯，最愛去單子葉。可惜單子葉收起來了。 她家還在台南，但最近比較常在台北，做基金會的事情。

定照是因為我在臉書跟她說，在音樂會有看到她但大家都戴口罩，不太敢確定，所以沒相認。她就說要請我聽7月8日的。

鄭兒玉牧師百年紀念禮拜

 625在布袋教會舉辦的鄭兒玉牧師百年冥誕暨李春玲牧師娘紀念禮拜，是蔡三雄牧師主辦，嘉義中會黃智鴻牧師出力甚多，去向縣長翁章梁要了十萬元，縣長還出席致詞。

去了才知道，蔡三雄牧師是布袋教會出身，現已退休，住在莿桐。他發動布僑和布友友(主要是濟南教會)，取得布袋教會的合作。紀念禮拜廣發邀請函，所以義光教會也出動傳道和長老，去了才知道原來已經不來義光的何鴻明長老和鄭兒玉牧師關係密切，他原來是東門教會何耀坤長老的兒子。

一大早搭高鐵南下，九點多就到嘉義。葉慶章長老來接。原本就是因為他可以開車我才決定要去這場禮拜。他帶了另外一位朋友，洪憲錠，是江進發牧師的女婿。我們一路聊得很開心。洪是牧師，從日本回來台灣，現在四處教日文。

到布袋才十點，教會已有報到和招待，但是上午根本沒有排任何活動，只有布僑自由泡茶開講。我們就出去小逛了一下。但沒有甚麼好逛。遠遠看了一下高跟鞋教堂，逛到要去澎湖的碼頭，停了非常多車，看來去澎湖的人相當多。

後來我們去逛了一下觀光魚市，吃了生魚片、蚵仔煎、魚湯、小章魚、炒水蓮。

再逛回教會，時間還很早。洪牧師對外面棚架下水冷式風扇非常感興趣，工作人員運來大冰塊放進去，風變得很涼。

因為是總會代表，所以位子被放在很前面。人很多，主要還是布袋教會相關的人。編了一本紀念集，收錄很多篇的懷念文章，良莠不齊。沒有一篇綜覽的傳記，沒有年表，也沒有牧師娘李春鈴的生命史介紹。沒有說到他在公報社的貢獻。總之，就是PCT的水準。覺得頭痛。

遇到嵐亭，他帶了一個頗重的木匾，刻的是白話字的主禱文，要送給布袋教會。可是在介紹貴賓時，蔡三雄差點忘了他。幸好最後有介紹到，並順利送出這白話字木牌。

台語羅馬字協會也有多人到場，看到紀念冊都沒有白話字，還把張復聚醫師的白話字文章翻成漢字，蔣為文大概很不滿意吧。

蔡三雄在講道中提到，台灣翠青第一次公開演唱，是王逸石等人和鄭牧師一起唱的，我問爹爹，他說他的記憶是，手機剛剛開始普及的年代，有次在關子嶺開會，五六個人坐在草地上，鄭牧師炫耀他的手機，說可以把每個人都名字都記下來，一邊拿出剛剛譜好的台灣翠青，說這首以後會變成國歌，然後要大家一起唱。唱完他說這是歷史時刻，他記下來了，台灣翠青第一次公開演唱。

個人覺得比較有收穫的是認識洪憲錠牧師，他很健談，一些看法相近。他說是洪萬生牧師帶領他們家信主，在北榮教會，他欽佩洪牧師，說他是人格者。他也直率地說，自己的岳母林湘琴很有個性，如果不是江進發牧師，大概沒有人敢娶。

頻頻打瞌睡的下午

 天氣爆熱，辦公室的冷氣也覺得不涼。

從早上開始就頻頻打瞌睡，到下午更是睡個不停。

聽著爵士樂，一位日本鋼琴好手小曾根真 MAKOTO OZONE，他彈奏的藍色狂想曲真是好！

他從很小就演奏爵士樂，然後努力學習古典鋼琴，變成雙棲大師。

昨天約劉韋廷吃火鍋，原本總是客滿的火鍋店，竟然到七點半也只有我們和另一組客人。武漢肺炎還是嚇人的。

和韋廷雜亂聊著。他在真理大學宗教系和東海社會系兼課，史語所的博後結束，他想繼續申請科技部的博後，如果有的話就又回到民族所。聊了一些學界共同認識的人。他說莊尚武退休後去讀輔大宗教研究所，和他成為同學，現在也還有互動來往。我記得大一上西洋通史時不滿意老師講到基督教時的一些說法，跑去跟他討論，他態度很好，說他對基督教沒有惡感，甚至是慕道友。韋廷說莊尚武是在真耶穌教會。我覺得很有意思，沒想到這麼多人文學者都在真耶穌教會。

韋廷是喜歡和人社交的，他說他曾主辦好幾年輔大宗教所和成大歷史所的共同活動，成大歷史系的老師有幾位他也很熟。也談到他讀真理大學時，原本想轉台文系，有去聽了向陽的課，當時鏡玲剛拿到博士，到真理專任，上的課很學術性，他很喜歡。在真理的幾年過得非常快樂。可是現在他自己在真理兼課，學生對學習沒甚麼興趣，特別是學術性比較強的東西，他們都沒有好感。

不大知道這樣的年輕人有甚麼樣的未來。希望他能得到一個繼續研究而無後顧之憂的位子，但現在真的很難。

雜記一些相遇

 一早出門，時間比較早，繞去買蛋餅。小巷中遇到騎摩托車男生停下來，說請我幫忙。我警戒著，怕遇到暴露狂，因為大學時就曾在路上遇到騎摩托車的阿伯說請幫忙，結果是暴露狂。這位摩托車騎士是年輕人，身材頗壯，曬得很黑，他說摩托車快沒油了，他要去上工，請我借錢給他去加油。我掏出一百塊給他。問他知道最近的加油站在哪裡？騎得到加油站嗎？他說南港家樂福旁有加油站，我說那還挺遠的。希望他能順利加油上工。即使是騙的，也只給了一百元。

昨天下班回家，先是遇到吳介民，一起走到院門口，稍微聊了一下。分手後過街，又遇到劉韋廷，他是鏡齡的學生，這兩三年在中研院當博士後，今年六月底就結束這期的工作。我們約今天一起吃晚飯。

昨天在臉書上點了一個讚，是「臺北一九三二」一篇關於30年代歌手秀鑾的文章。結果作者洪芳怡發訊息給我：

昭文老師好，謝謝您喜歡我在臺北一九三二寫的秀鑾。 我一直很不確定，大約十年前，我聯絡的是您，或是貞文老師？當時我因為遇上了關係暴力，剛從澳洲逃回台灣，躲在一個小小的長老教會服事，卻又扯上了複雜的情感事件，教會裡還有人駭了我的信箱，把我與朋友的對話散播出去。 過了那麼多年，想起來仍然心有餘悸。當時與您（或是貞文老師？）的通信，給了我在混亂中一些穩定的力量。 我是芳怡，《曲盤開出一蕊花》的作者，歷史唱片與音樂文化研究者，在花蓮的美崙長老教會聚會與服事。之前因為在勵馨做了幾年性別倡議專員，常常連續幾天日夜跟月梅牧師廝混（？）在一起，也常聽她講到您。 再次謝謝您，也祝福您一切安好。

我很驚訝！因為對她完全沒有印象。應該是貞文幫助過的人。後來依稀記得台南三一教會曾有一位國外留學回來的幹事，應該就是她吧。

和她簡單聊了一下。 《曲盤開出一蕊花》是評價很好的書，我不記得是否有買。希望能有機會相聚。

文珊禮拜一晚上打電話給我，說起近日的一些委屈。她在黃伯和的邀約下寫了兩篇論文，出席線上研討會，結果沒有稿費，連出席費也沒有。她說會議上只有她認真寫了整篇論文，還寫得很痛苦。完全沒有報酬，她覺得很委屈。和那個中心的助理講了很久，那位越南人助理還說，有些期刊是作者得付錢刊登的。總之，她覺得非常不平，她自己辦活動一定會給演講者錢，不懂為何這樣的會議可以這樣搞，也沒先說明。

她另外的委屈是，朱麗娟找她合開課，台神開給平信徒上課的神學系課程，她講生命倫理，設計了有關墮胎、死刑等議題，因為被警告別講同性戀，所以就沒講。但是修課的學生完全聽不下她講的，墮胎和死刑議題更是和她對著幹。朱麗娟說她上6次課就可以，朱麗娟也只上6次。可是學生說至少要上16週，所以她就多上了幾個禮拜，還跟學生辯論到深夜。辛苦從台北開車去台中。去上課開車當日來回太累，想要找住處，朱麗娟安排她住不認識的會友家，她覺得不適當，後來還是找了盧俊泰醫師，但也住得不安，因為疫情期間，盧哥夫婦年紀大了算高危險群。總之，她覺得周圍的人都在踩她。

我跟她說她還是很有資源的，很多狀況是她沒有認清現實、接受是現實。

玉神的事，她說李勝雄有轉達玉神希望和解，問她要多少錢，她回說她要的是回玉神任教。李勝雄轉達她的意思之後，布興就沒有回應了。我說玉神提和解，表示認輸了，她應該覺得高興。但是玉神絕對會用盡各種方式不讓她回去。她要考量各種利弊得失。

約了禮拜五她來中研院時一起吃午餐。

李弦的媽媽和麥田捕手

 李蘊芬寫了一篇看電影的心得。其中有一段我覺得很有意思：

我記得我媽開漫畫店的時候，很常「請人吃飯」，我家餐桌上常有不同的學生跟我一起吃飯，因為我媽不准小孩把吃飯的零用錢拿來看漫畫打電動，而她特別關心的吸強力膠的少年，他因為跟人打架傷到一顆眼睛，我媽媽勸他去裝義眼，「喜歡摩托車就去當機車行學徒啊！」他吃過飯，也把我媽媽的話聽進去，後來自己開機車行、娶妻生子後還全家來跟我媽道謝。
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leeyunfen/posts/10158822605745509

蘊芬和弦都很有俠氣，媽媽的影響很大。

我寫的留言：

妳提到妳媽媽照顧那些有可能變成「非行少年」的孩子，好感動。國中時代看到那些所謂壞班的學生，他們常給我一種絕望的感覺，可是若有人拉一把，可能生命就會改變。每每看到那些願意拉孩子一把的人，都感動得不得了。
漫畫店老闆娘，值得畫成一本漫畫，拍一齣電影。

我想到小時候讀麥田捕手，很認同主角想站在懸崖邊護住在麥田中奔跑的孩子的心情。那是我們國中時代常有的心情。眼看「壞班」的學生活在缺乏希望的世界中，感到痛苦。在好班也有好班的悲慘。

同情心過剩的我們，觀察、想像壞班學生的生活，以為他們應該被救，但該怎麼救？

當時健康教育的老師王碧霞我們很喜歡，她有講述過怎樣幫助一位特別的學生走過憤怒、傷人、自傷的狀況。印象很模糊了。但記得她的良善和耐心。也是我唯一記得名字的國中老師。

退休夢想

 夢想著年底工作結束後搬回嘉義，然後開始整理自己到目前為止人生累積的東西。

想在台灣圖書室開讀書會，寫讀書心得的部落格。然後去學點甚麼新的東西。

想騎摩托車環島。

想去所有的小島旅遊。

失眠會傳染及其他禮拜日雜記

 昨晚12點多睡，1點多醒來，鬼混到快5點才又睡。7點半起床。頭昏腦脹，精神不佳。

不知道是否被慧恩傳染了失眠？

失眠的問題是你以為很快就會去睡，但偏偏不肯去睡。精神很好，卻不想做必須做的工作。

看完了NF上的BL動畫Given，11集，應該沒有完結。希望能繼續看下去。一個樂團的故事，原本樂團名字叫做Season，正好四個人的名字裡有春夏秋冬，後來他們決定重取名字Given。走出喪偶憂傷的高中生，在音樂中找到新的愛情。看到目前，夏冬的感情線是一線，春秋的感情應該也很有得發揮。難怪紅。描寫細緻，有點文藝腔，但又很可愛。

早上去義光教會司琴。這次除了頌榮之外的三首聖詩，都不好彈。練了兩天，還是跌跌撞撞的。到教會又練了幾次，還是無法不出錯。硬撐過去，覺得慚愧。

原本要聽陳明仁演講，他要講台語現在小說選。可是跟婦女團契的范小鳳講起話來，停不下來。我們關在廁所講了一小時，沒辦法聽演講。

我不贊成小鳳找大官來演講。之前她排了陳建仁、鄭文燦、陳時中，七月則是經濟部長王美花，她還拼命找賴清德。她說那是她的朋友，是專業人士，不是大官。很難讓她明白為何這樣不恰當。我跟她說教會現在重要的是要把流失的會友找回來，重新團結。她說她贊成要把會友找回來，辦這些活動也是為了趁此機會邀那些久久不來的人回來。總之，很難說服她。

她其實也很挫折。她覺得自己做很多，卻被嫌。覺得長老執事拿職權壓她。她說年底卸任婦女團契會長，就想離開義光。我說義光現在留下來的每個人都很珍貴，不要拋棄義光。

我也問到她找陳儀深做義光教會史的事情。看來友月是有一些誤解。陳儀深的意思是，若教會這邊有人做口述歷史，國史館可能可以列為出版計畫。

和她談了之後，覺得更頭痛了。她自認出於熱心和好意，不接受不同的看法。而她策劃這些活動，也沒有和長執商量。她安排政治受難者和教會的人去總統府見總統，拍照時把李勝雄和田媽媽擠到一邊，讓林樹枝和許晴富貼著總統站，立刻得罪這兩位元老。

義光當前缺乏好的領導者，真的很傷腦筋。整個教會病得很重。覺得無法為這間教會做什麼。人來來去去，教會還是會存續吧。

關於葉石濤

 蔡其達約稿，寫有關《台灣男子葉石濤》的評論文章。

我想介紹葉石濤和他高雄的文友們，文學界、文學台灣，還有林瑞明老師。

其實很久沒有看葉石濤的作品，也想不起和他相處的種種。現在是透過林柏樑的照片再認識他。

2000年課堂上，我記得的都是八卦。楊逵託他去向陳秀喜求婚，陳秀喜說：楊逵是臭老頭子Kusai noujin（糞老人），拒絕了。後來陳秀喜嫁給另外的人，飽受虐待，錢被掏空，日子苦不堪言。

他也跟我們分享他當了46年國小老師，教的是自然科。他自認為教得很好，因為他會帶小朋友做實驗，讓他們實地了解。這和他中學時代跟著老師去做考古、實地調查，應該有關係吧？教自然科，也比較可以避開被迫傳輸他討厭的意識形態。

葉老的小說、散文，我幾乎都讀了，但現在記得的並不多。紅鞋子、台灣男子簡阿淘、西拉雅的末裔，印象比較深刻，但細節也都記不清了。

浮出腦中的是兩篇像自傳散文的小說。一篇是主角幫母親找安養院，一間一間去打聽，稍微好一點的費用都很高，根本付不起。這篇非常真實寫出台灣社會奉養父母之難的現實處境，薪水家庭的困難。另一篇，吃豬皮的日子，是主角出獄後潦倒落魄，到小食攤上叫一碗豬皮湯，喝太白酒，來幫父親做生意的少女看到他，特別看了幾眼，後來小攤主人不跟他收錢，少女來與他相認，是他被捕時的學生，她還曾送毛巾牙刷等日用品到獄中給他。少女懇請他振作，他在流淚後停止喝酒，繼續找工作，努力回到小學教書。這篇很短的文章，讀來特別特別感動。在谷底的人生，一點點鼓勵，就讓他找到重新出發的力量。

好像是江明樹寫的，他兒子葉松齡說：父親的字體是圓圓的，稜角都被磨光了。

電影：台灣男子葉石濤

 約慧恩到真善美看這齣最近強力行銷的紀錄片：台灣男子葉石濤。

是拍得不錯。導演許卉林用劇場、舞蹈、動畫來呈現葉石濤的作品，又透過展演者的心得陳述，展現青年世代和葉石濤的對遇、感受。訪談許多葉石濤的友人，主要是高雄的文友圈，還有台灣文學研究者。內容囊括了他的文學生涯和重要貢獻、白色恐怖經驗、生命情調、作品的特色等等。片名《台灣男子葉石濤》，是取材自葉石濤自傳性質的小說《台灣男子簡阿淘》，主要描述白色恐怖時期被逮捕判刑的經驗，以及後來的陰影。紀錄片中，白色恐怖經驗是相當重要的面向。

片中1970-80年代許多張照片上都有林瑞明老師。覺得唏噓，2018年離世的老師未能在這部電影中發聲。《台灣文學史綱》和《光復前台灣文學全集》，是日本時代台灣文學界與戰後文學連結的關鍵出版品，除了葉老的眼光和功力，還有林瑞明老師的苦功夫。林老師更是在學術界接下台灣現代文學史研究的第一人。

2000年葉老首次到成大台文系研究所開課，我也跑去旁聽。轉眼竟然22年過去了！記憶已經很模糊。只記得他無比認真，美個禮拜和我們的聊天聊很愉快，聽到很多文壇八卦，也從他的著作和課堂聊天領受到他文學世界的寬廣美麗。他廣泛閱讀世界文學、掌握各種文學流派、風格，肯定寫實主義的重要性，但並不排斥其他各種嘗試。他的台灣文學史觀主體性清楚（沒有土地、哪有文學），同時又多元豐富，兼容並蓄。

從意氣風發、無憂無慮的文學少年，經歷熟悉的語文被禁用、莫名其妙被捕入獄、出獄後處處碰壁的人生，始終抓住寫作這件事不放。他自己說寫作是天譴，但某種程度寫作是他的救贖。

今天看了電影，才知道他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高中的時候精神崩潰，之後就成為他苦惱的來源之一，晚年為了照顧他傷透腦筋。我依稀記得他的太太有嚴重憂鬱症，也是他的重擔之一。但電影中受訪的兒子葉松齡，和葉老一樣達觀、直率，他說爸爸是阿舍，連給釘書機換釘子都不會，家務都是媽媽在做，他眼裡媽媽是全家支柱，還說媽媽會去擦拭左營文學步道上的碑和石椅。左營是葉太太娘家。那是深情的表現。

鄭炯明、陳坤崙、曾貴海、彭瑞金的訪談，呈現葉老的文學觀，還有日常生活。曾貴海的說法我覺得感動，但現在記不得了內容了。

莊益增的把葉老的文章翻譯為台語讀出來，以此詮釋葉老寫作時的思考，但有些用語可能還需要商榷，還有一些字音沒說準確。他以台語講述〈葫蘆巷春夢〉，舞台劇的演出卻是用北京話，那段整個違和感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，感覺很怪異而且悲傷。
葉老自己經歷過日文被禁用、辛苦學習中文表達的時代。他是語言被迫斷裂的受害者。2000年聽他的課的時候，他也很肯定母語文學，但自己受到時代限制，無法進展到用台語寫作。這齣紀錄片訪問到他的友人大部分都用台語表達，客家人彭瑞金用北京話，曾貴海用台語，覺得很日常。但是林懷民講著非常外省腔的北京話，突然插一兩句台語，讓人有嚇一跳的感覺。參與創作的年輕人發表感想都用北京話，演出的語言也是北京話。寫下這些並沒有要批判甚麼，只是記錄下片中所見的語言使用現象，應該部分呈現當前台灣實況。

他說：寫作是天譴，作家如野草。這樣的感慨我記得。可惜「作家的生命如野草」，沒有被這部紀錄片收錄闡述。他的寫作勞動耕成台灣文學今日的沃土。但願一代一代接棒鋤下去，不要讓好不容易開墾出來的田荒廢。其實台灣文學研究所、台灣文學館成立以來，看似台灣文學步上坦途，從邊緣成為主流，事實上並非如此。有很多研究者和創作者繼續成為野草，艱困求生，甚至不得不放棄文學之路。何時獻身台灣文學創作和研究的人們，可以擺脫野草的命運，能得到足夠的資源，安身立命，繼續茁壯？

在楊翠臉書的留言：

有完全不認識葉老的朋友Olga看了這齣，說很感動，很想找葉老的作品來看。
我看的時候心裡感到遺憾的是，片中1970-80年代的照片中不斷出現林瑞明老師，但拍這齣紀錄片時已經無法採訪林老師了。
葉老說寫作是天譴，作家如野草(這句片中沒有引用)。他的寫作勞動耕成台灣文學今日的沃土。但願一代一代接棒鋤下去，不要讓好不容易開墾出來的田荒廢。也盼望年輕輩發揮野草精神，無論順境逆境，都生命力昂揚。

其他雜記：

當天到真善美不到十點，附近竟然擠滿少女在排隊，看來是有甚麼活動。慧恩比我早到，她說好像是有甚麼偶像團體，少女們排隊等著和見面。後來回來查，是一個叫做原子少年的選秀節目，首次的見面會賣了一千張票，VIP一張票5888，還有線上觀賞的票二千張。真難理解。

看完電影去吃美觀園。原本有想去吃港式飲茶，後來既然走到美觀園，有位子，就去吃。點了蛋包飯、章魚沙拉、炸豬排沙拉飯、烤秋刀魚，樣樣都好吃，滿意極了。

但是慧恩講家裡的事，真是傷腦筋呢。

Kit熱

 昨天聽了周善祥這次在台灣十場音樂會的第一場，很舒服，很開心。

和中芷見面，她說也推薦給竹梅，所以竹梅也來聽。散場後我們一起拍了一張照片紀念。

還遇到徐淑卿。她在鏡工作。

回家後很興奮，寫了感想，很晚才睡。今天上午還在興奮中。

不過今天早上一直咳嗽，頭重重的，有點擔心是否中鏢。

一直無法進入工作狀態。

夢：騎摩托車上山

 夢見在雨中騎摩托車上山。起先天氣還好，想拍鳥。但路上下起大雨。

好像貞文同行。她原本自己騎一輛，後來就讓我載。

有些坡很陡，有些甚至要扛過階梯。

擔心沒有油，一看油表還有半箱。

路上停下來，在一處像民宿的地方避雨。主人我叫她李媽媽，幹練質樸的女人。似是認識的人的媽媽。

好像不只一次夢見騎摩托車上山。

可能很想這樣做吧。